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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网]刘金龙:重构大变局背景下科学与人才的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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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社会自诞生之日起,始终面临着一个困境:物质的贫乏和人口繁衍之间的矛盾。在农业文明时期,我国总体上位居世界前列,孕育了天人合一、法道自然等朴素自然观,但农业技术进步,包括小麦、薯类的引进,增加了域内人口的数量,而不是人均财富,我国始终没有突破马尔萨斯陷阱。上上个世纪以来,欧洲从拓展殖民地、工业发展和科技创新、推动全球贸易助力下率先突破了马尔萨斯陷阱,北美洲、日本、韩国等相继突破了马尔萨斯陷阱。

从科学和人才视角,大变局背景包含以下三个方面的涵义。第一,占全球人口18%一个大国正在迅速突破马尔萨斯陷阱,走向现代化。而工业革命以来,突破了马尔萨斯陷阱的总人口总数才有10亿人。这些国家主导了国际人才的配置,领导了全球了创新。中国要进入现代化国家行列,必须成为国际人才竞争的主要玩家,必须成为世界科学创新重要的引领者。

第二,“科学技术”的内涵正在发生深刻的转变。科学已经突破了求真的局限,技术也不能只是人手的延长。科技首先向善,科技的发展是否导向地球更和谐,生活更美好,能够创造美好世界和美好生活。人文社会科学对自然科学发展战略形塑越来越重要。跨学科研究、跨文化学习、尊重科学伦理越来越重要。越来越关注环境、弱势群体,而将低碳、生态、生命共同体、反贫困等纳入到自然科学研究的过程中。据中国科学院科技战略咨询研究院报告,全球热点研究前沿的焦点转向到人类可持续发展的重大问题,包括能源、环境、健康和自然资源可持续管理等,涌现出不少新理论、新方法、新技术,正成为科技创新发展的强大推动力。

第三、知识生产模式发生了重大的转变。知识生产和传播主体从个人向组织化方向发展,企业渐趋成为与大学、研究所同等重要的科学研究组织。知识的缘起和生产逐渐从个人兴趣和好奇向创造美好世界和美好生活的商品转变。科技传播从文字向组合图文声复合的方向发展。知识转化为产业,已经不是单个人才所能完成,而是系统集成、组织创新。华为的胜利不因为有任正非,而微软的诞生得益于企业理论的重大突破。人文社会科学家在知识生产和传播链条中的作用越来越突出。

战略是一面镜子,照一照,在这个大变局时代,我们面临的问题很多。第一,我国社会科学在被自然科学改造,而不是用人文社会科学形塑自然科学。经济学尤甚,热衷于用自然科学的方法,而缺乏将弱势群体和环境的关爱置于优先的位置,如延续过时的战略路径,国际科技竞争烈度,尤其是科技人才竞争只能会越来越大,会窒息科学想象力的拓展,人类的技术圈和生物圈的张力越来越大。全球科学家需要一道投入到气候变化、生物多样性锐减、自然资源退化、贫困治理等全球问题上,创新理论和技术,为人类创造更美好的世界、更美好的生活。

第二,追求“创新”、“创造力”和“卓越”,“知识爆炸”“科学革命”成为科学知识界和管理者的想象。但冷静地看,我们只是基于过去的基础理论修建越来越高的知识大厦,基础科学进展缓慢。在发展社会学领域,过去50年缺少理论创新,基础研究无甚进展。但在发展社会学领域,论文、图书等出版物几何级增长。这些出版物难称为科学,聊胜于无,或是愚蠢。商业化或眼球经济成为农村发展领域的知识生产的主要推动者。商业化是不能创新知识的,只能为利益集团抓取注意力或创造利润服务。

第三,人才培养面临新的挑战。学生的学习变成了网上猎奇,阅读变成了网上寻找。阅读“国富论”,只看其中重要的观点。其中“一只无形的手”成为新古典经济学的灵魂,但国富论中那只手讲的是“主观愿望与客观事实不符”,与自由市场毫无关系。就这样以讹传讹,同学们掌握了不少碎片化的知识,而不是系统的知识体系,难以铺垫基础理论创新扎实基础。

当今世界面临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国际国内环境发生深刻复杂变化,我国发展环境不确定性不稳定性增加。竞争已经从贸易向科技、人才、教育等领域蔓延。面对更加激烈的科技竞争,我们必须把握科技发展的未来方向及背后的战略涵义,加强国际高端人才和前沿科技战略规划,充分发挥我国政治制度的优越性,统筹战略性资源,为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奠定坚实的人才和科技基础。必须把创新作为引领发展的第一动力,把人才作为支撑发展的第一资源,努力建设一支规模宏大、结构合理、素质优良的高端创新人才队伍,激发各类人才创新活力和潜力。

科学与知识生产、传播和开发管理部门千万不能急,要调准战略方向,把握改革节奏,注意改革策略,实现战略目标。要为真正的科技工作者减负,给与他们充分信任,清理形形色色的评奖、林林总总的帽子,减少繁琐的填表。重视人文社会科学介入到自然科学的发展规划中,形塑自然科学研究,让自然科学人才和前沿研究充满人性、创造美。加强科学和人才环境建设,着力点要置于人才培养的前端、科学研究的基础建设上。架起桥梁,促进人文社会科学与自然科学的融合。

(作者为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研究员)

原文链接:https://share.gmw.cn/www/xueshu/2021-06/21/content_34937476.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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