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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宏网]黄石松:探索老龄化应对中国特色治理之道
来源:2019-11-28 中宏网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有效应对我国人口老龄化,事关国家发展全局,事关亿万百姓福祉。十九届四中全会刚刚召开,近日,中共中央、国务院正式印发了《国家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中长期规划》(以下简称《规划》)。

《规划》明确了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的战略目标,到2022年,我国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的制度框架初步建立;到2035年,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的制度安排更加科学有效;到本世纪中叶,与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相适应的应对人口老龄化制度安排成熟完备。

日前,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首席研究员黄石松就相关话题接受本网独家专访。

中宏网:结合十九届四中全会精神,您对实现《规划》目标的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建设如何解读?

黄石松:全球性的人口老龄化是不可逆转的。尽管世界各国采取了鼓励生育等一系列措施,但只能减缓人口老龄化的速度,并不能改变人口老龄化的趋势。随着科技进步特别是现代医学和生命科学有望得到新的突破,人类社会变得年轻的可能性越来越小,人口老龄化将成为全球的新常态。

西方发达国家是在完成了城市化、工业化的进程后,逐步迎来人口老龄化,这就使得在人口老龄化的进程中,有了一定的经济基础和社会保障制度积淀。中国的人口老龄化与城市化、工业化发展相伴而生,使得我国呈现"未富先老、未备先老"的特征。自1978年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开启了工业化、城市化和经济快速发展的历程,与此同时,1979年上海率先进入人口老龄化社会;1990年北京市60岁及以上常住老年人口为110万人,占常住人口总数的10.1%,标志着北京市进入人口老龄化社会;2000年11月底全国第五次人口普查显示,我国60岁以上人口达1.3亿人,占总人口10.2%,标志着我国进入了老龄化社会。伴随着城市化进程,人口迁移、产业布局调整、技术、资本和信息等要素快速流动,并叠加人口加速老龄化,使我国应对人口老龄化更加复杂和具有挑战性。

经济发展方式转变和社会发展转型叠加人口老龄化成为贯穿二十一世纪中叶中国的基本国情。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是我国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重要内容,走出一条中国特色应对人口老龄化之路,既是实现我国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的客观需要,也是实现人的全面发展、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的必然要求,三个阶段的规划目标坚持以问题为导向,远近期相结合,实事求是,环环相扣。作为老年人口数量最多的国家,中国走出一条成功应对人口老龄化之路,无疑是对人类文明的重大贡献。

中宏网记者:《规划》指出,人口老龄化是社会发展的重要趋势,是人类文明进步的体现,也是今后较长一段时期我国的基本国情。您对此国情及其应对如何研判?

黄石松:从我国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阶段性特征来看,一是对人口老龄化带来的机遇和挑战的复杂性、艰巨性、持久性的认识有待深化,社会动员、社会准备、财富积累和社会共识还不足;二是社会化养老服务体系和老年健康服务体系的建设不充分、不平衡,面临新旧理念交织碰撞、新旧体制转换、新旧动能转换;三是"党委领导、政府主导、社会参与、全民行动"的有效实现形式还需要在实践中不断完善,基层社会治理方式的改革有待深化。

具体到养老服务而言,当前我国老龄和养老服务工作的痛点突出表现为结构性矛盾:一是供给与需求对接的结构性矛盾;二是城市与农村的结构性矛盾;三是传统养老方式与新兴养老方式的结构性矛盾;四是要素价格与成本的结构性矛盾;五是劳动力市场的结构性矛盾。这其中需要特别关注的两个问题:一是农村养老问题,二是近年来房价、地价和人工成本上涨带来的养老服务价格与成本倒挂问题。

中宏网记者:您怎么解读我国应对老龄化社会所面临的特殊挑战?

黄石松:伴随着城市化的进程,我国人口老龄化出现了城乡倒置的现象,农村养老成为脱贫攻坚、乡村振兴和实现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国家战略中的短板。一方面,老年人贫困是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都普遍存在的现象,甚至形成了老年人贫困化的趋势,老年人贫困的突出表现是老年人更容易陷入长期贫困,而更难摆脱贫困和因病等原因返贫。老年人贫困不仅是经济问题,更是资源代际转移和公平分配关系问题。另一方面,区别于城市,农村老人收入来源单一,社会保障制度不健全、保障水平低,公共设施和公共服务不足,社会化、市场化养老服务体系不发育,导致农村养老问题比城市更加复杂。

快速的城市化和老龄化导致我国养老服务设施的建设严重不足、欠账多,养老服务成本与老年人及家庭愿意支付和可以支付的能力(可承受的价格)倒挂。随着房价地价的快速上涨,增加养老设施将更加困难,只要算上房屋土地成本以及固定资产折旧,养老服务经营就举步维艰;以街乡、社区为单元的社会治理体系,一定程度上导致了养老服务市场的行政区域切割,导致养老服务品牌化、连锁化、规模化经营困难,规模效应难以体现;全社会的融资成本居高不下与养老服务业回报率低、回收周期长形成反差,养老服务企业的轻资产经营与融资需要抵押物形成矛盾,导致资本不愿意、也难以进入养老服务业,养老服务经营单位总体上呈现负担重、可持续经营困难的局面。

(作者系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高级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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