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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科学报]马亮:《统计法》时隔十年再次修订,统计数据如何更可靠?
来源:2019-11-07 社会科学报

征求意见稿从多个方面建立健全统计制度,特别是强化了多元问责机制,有利于扼制统计数据造假。征求意见稿强调,国家将建立一套防范和惩治统计弄虚作假的责任制和问责制,对负有责任的领导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进行联合惩戒。征求意见稿还明确,统计工作要坚持党政同责和失职追责,严厉制裁在统计数据上弄虚作假的部门和人员。这些强力问责措施都将提高统计工作的严肃性和不容侵犯性,使想要造假的人不敢越雷池一步。之所以这样规定是因为,有些地方统计数据造假有其深层次的原因。一方面,由于统计数据是地方政府绩效评估和领导干部政绩考核的关键依据,另一方面,统计机构在机构设置、人员配备和监督管理等方面受到诸多掣肘,很难确保统计工作的独立性。在压力之下,统计弄虚作假和数字政绩问题也就屡见不鲜了。

征求意见稿指出,对于编造或要求他人编造虚假统计资料的行为,“属于公职人员的,由任免机关或者监察机关依法给予处分。”由此可见,管干部是加强统计工作的重要抓手,如此方能端正有关部门对统计工作的态度和认识,减少乃至杜绝统计数据造假问题。而此前许多统计造假现象之所以屡禁不止,主要是有些地方因为激励扭曲,导致诚实守信的吃亏,弄虚作假的反而得利。

征求意见稿指出,统计机构将加强组织建设和人员保障,加强县以下的垂直管理。其中,上级政府统计机构领导乡镇政府的统计业务,并批准乡镇统计人员的调动。由于乡镇等基层统计机构主要负责收集基础和原始的统计资料,它们能否独立专业运转,决定了统计数据的真实性和可靠性。强化统计机构的垂直管理,减少来自同级部门的干扰,有利于确保统计工作客观独立开展。

征求意见稿指出,要加强对重要统计数据的监控和评估,建立统计数据质量责任制并加强统计资料审核。由于统计数据带有一定的滞后性,而如果弄虚作假就可能难以事后核验。大数据等越来越多的信息技术应用,使许多行为都可以处处“留痕”,这为统计数据核验提供了依据。比如,空气质量既可以通过监测站监测,也可以通过卫星遥感数据等测算,这就为识别数据造假的蛛丝马迹提供了线索。

征求意见稿也谈到,要建立统计督查制度,这对于杜绝统计数据造假同样有较大意义。督查是非常有效的监督手段,将其应用在统计工作中,相信也会取得值得期待的效果。引入统计督查制度,有利于建立更具利益超然性的跨地区、跨层级和跨部门的监督机制,对统计数据造假行为形成强有力的震慑作用。

与此同时,国家将建立和明确统计信息共享的机制、平台、标准和责任,并推动统计数据的社会开放和开发利用。跨部门、跨层级和跨地区的统计信息共享,可以加强各种来源和形式的统计数据之间的三角核验,避免统计数据由个别部门或层级垄断。统计数据在更大范围的共享共用,也有利于反过来倒逼统计机构注重统计数据的真实性,否则就会出现“数据打架”的问题。

统计数据是政府决策、企业投资、学术研究和公民选择等许多行为的依据。随着经济发展和科技进步,海量数据在高速生产,统计机构乃至政府部门不再是统计数据的唯一来源。发挥第三方机构的统计作用,将有利于打开统计工作的新局面,产生更加丰富多元的统计数据。比如,最近几年空气质量数据监测就采取了社会化监测机制,将原来由地方环保局管理的环境质量监测站转交企业运营,在很大程度上提升了监测数据的准确性。诸如此类的数据开放和共享,都将丰富统计部门的数据采集,使其能够通过更加多维度、更细颗粒度和更具时效性的方式记录、刻画和预测经济社会现象,为政府、企业和个人的各类决策提供更加坚实可靠的数据支撑和证据支持。

(作者系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研究研员、公共管理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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