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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日报]宋伟:“铁娘子”折戟,英国脱欧能走出困局吗
来源:2019-05-29北京日报

日前,英国首相特雷莎·梅在位于伦敦唐宁街10号的首相官邸发表了辞职演说。她承认在推动脱欧进程方面的努力失败,也列举了自己担任首相职务期间取得的一系列成就,同时呼吁英国社会团结起来,有妥协才有共识,有妥协才有政治生活。

从2016年夏天临危受命,到不满三年就黯然下台,有着“铁娘子”之称的特雷莎·梅在英国脱欧谈判上受到的挫折,充分说明了国际政治和国内政治双重博弈的复杂和艰难。

与前英国外交大臣鲍里斯·约翰逊这样的强硬脱欧派不同,梅从心底里明白欧盟对于英国的重要意义:一个统一的大市场、一个政治上的联盟、一个安全上的共同体。作为一个留欧派,梅本人又要执行脱欧公投的结果,这必然导致她在谈判过程中试图“骑墙”的做法。而她最近试图和工党妥协的努力,决定性地激怒了保守党内的强硬脱欧派,使得第四次将脱欧协议付诸议会投票通过的希望付之东流。原有的盟友纷纷离她而去,孤独的梅首相只能提前宣布辞职。

为何英国各方政治势力在脱欧问题上达成共识这么难?具体事务的纠结消解着宏观的战略决定。2016年的公投问题很简单,就是英国留在欧盟还是退出欧盟。在过去的三年多里,由于双方存在明显的利益分歧和立场差异,脱欧的进程一拖再拖,最终变成了“拖欧”。主张留在欧盟的人的策略是,英国可以退出欧洲共同市场,但是仍然保留关税同盟;而对于希望彻底退出欧盟的人来说,这是不可以接受的。这个意义上,特雷莎·梅的脱欧谈判变成了英国在多大程度上脱欧。

如果分歧继续导致达不成脱欧协议,英国可能面临着“无协议脱欧”的前景,这短期内肯定会重创英国经济。之前的议会投票表明,大多数议员反对“无协议脱欧”。眼下的尴尬在于各方都不想要最坏的结局,却谁都不肯让步。在脱欧进程仍然没有结束的情况下,我们很难对这一现象做出充分的解释。总的来说,随着社会矛盾的加剧、不满情绪的上升,人们越来越不愿意妥协。对于强硬脱欧派来说,他们眼中只有欧盟的官僚主义、强制的难民摊派以及一个“全球性的英国”的梦想;对于留欧派来说,他们面对自己即将失去的利益和权益,自然也会拼命想要保留与欧盟的制度性连接。

其实,脱欧和留欧,各有利弊。对于英国来说,如果想要最大限度减少风险,必须通过合理的国内国际安排达成一个基本的利益平衡。但是,要做到这一点实在太难,毕竟英国并不能独自决定自己的选择,也很难出现一个把大家都团结起来的魅力型领袖。特雷莎·梅的退出也未必能带来一个新的政治局面。

英国脱欧最后的走向取决其国内的政治博弈。但问题在于,这场政治博弈可能是简单的“多数选择”或者“多数暴政”,一方面的胜利完全以另一方的损失为代价。在保守党又不能完全掌控议会、内部也有矛盾,还必须与欧盟达成协议共识的情况下,今年10月31日“无协议脱欧”的可能性仍然是存在的。

(作者系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研究员、国际关系学院教授)

原文链接:https://ie.bjd.com.cn/bjd/Html/20190529/0/1B30E9772519425D_Phone.html?newsid=1B30E9772519425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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