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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网]马亮:正视“抢娃事件”背后的真问题
来源:2018-10-07 凤凰网

“认错儿媳抢错娃”还是“光天化日拐孩子”?

2018年10月2日,丰台区大红门某商场孩子被抢一案引发社会高度关注。

据当事人回忆,三名犯罪嫌疑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儿童,但是儿童的父母却发现这些人只是受到五天行政拘留的处罚,这意味着他们出来以后可以继续为非作歹。

北京市公安局对此案高度重视,组织专班对案件进行了复核。经核查,系老人李某某因常年看不到儿媳和孙子,纠集朋友欲抢回孙子,当日依据手机照片和身形将住在同小区的事主张女士错认为老人儿媳,进而变为“抢娃事件”。

警方通报显示:办案民警先后走访了李某的儿子和儿媳,证实婆媳双方及夫妻双方确因感情不合、抚养权等问题有较深矛盾;走访了事发现场的商场员工和目击群众,证实了李某、沙某某等人有针对商场员工阻止“奶奶要回孙子”表示不满,要讨说法的情况;通过照片比对,证实事主张某与李某儿媳均配戴眼镜,身高、体态、脸型存在相似之处,且除李某远距离观察将人认错外,来“帮忙”的沙某某等人都没有见过李某儿媳本人。

因对公安机关工作有异议,10月4日,事主张某的爱人到丰台分局提请复议,分局已经受理。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办理中。

恰巧最近热映电影《找到你》,片中两个背景不同却境遇相似的母亲的遭际,更让人们不得不重视此案的后续进展。

人们之所以对此事感到恐慌,是因为孩子被拐卖对于一个家庭往往是灭顶之灾,被拐儿童的人生命运也会急转直下。运气好的可以落脚一户对他们好的人家,运气不好的则可能遭到摧残而沦为乞丐。被拐儿童被找回的概率几乎是个位数,即便是运气好的失而复得,也往往会留下终生难以弥合的情感鸿沟。

此案一经披露,就引发网络大量转发和热议。究其原因,同人们对拐卖儿童的关注和担忧有很大关系。如果按照当事人的供述,拐卖儿童的犯罪分子可以轻易就逃脱严惩,以至于犯罪成本太低,会让人们感到无助和无奈。

令人庆幸的是,当地公安部门及时通报了案件详情,让许多人悬着的心得以踏实。但是,如何让人们不再谈“拐”色变,却是更加值得关注的问题。

如果人们都要提心吊胆地带着孩子出门,不能充分保障自己的子女安全,以至于在拐卖儿童面前人人自危,那么就会产生深远的负面影响。在当前出生率偏低的背景下,特别需要提振人们对儿童安全的信心,而减少乃至杜绝拐卖儿童案件,则是朝着这个方向迈出的第一步。

这其中,至关重要的是要加大对拐卖儿童案件的惩处力度,使犯罪分子不敢越雷池一步。尽管我们要在案件查明前对犯罪嫌疑人采取无罪推定的原则,但是对于拐卖儿童这样性质恶劣且影响深远的案件,公安部门理应高度重视,绝不姑息。

立法机构也应考虑提高对拐卖儿童案件的量刑标准,使不法分子得到应有的惩罚。比如,即便是对于犯案未遂的犯罪分子,在量刑方面也要考虑其作案的严重后果,对其予以就高不就低的惩罚。

其次,要利用人脸识别、大数据等技术手段,提升拐卖儿童案件的侦破力度,使更多的被拐儿童可以回家。最近发表在《自然·可持续性》的论文,抓取寻子网站“宝贝回家”的两万余条寻子信息,发现重庆、上海、北京等城市是儿童拐卖的关键枢纽,而对这些节点城市集中打拐资源会事半功倍。

在儿童出生时采集DNA等关键生物识别信息,并建立全国身份信息共享机制,会提高案件侦破和被拐儿童回家的几率。对沿街乞讨的儿童和残障人士进行及时救助和跟踪调查,则有利于发现案件线索并打击犯罪团伙。在这些方面进行努力并提升打拐精准度,有助于被拐儿童失而复得,让濒临崩溃的家庭破镜重圆。

打击犯罪分子固然需要加强,但对拐卖儿童仍然是治标不治本,因为强大的市场需求才是驱动一些人铤而走险的真正诱因。中国社会(特别是农村地区)自古就有的“男孩偏好”、“无后不孝”等传统观念,使不少家庭铤而走险,通过买卖儿童的方式满足传宗接代的代际需求。

采取有效方式进行教育和引导,逐步扭转人们的生育观念和亲子文化,可能是更加值得关注的方向。比如,不断缩小城乡收入差距,加大进城务工人员的市民化进程,提高人们的教育水平,都有利于弱化这些不良文化对拐卖儿童的助长作用。

(作者系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研究员、公共管理学院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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