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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科学报]马亮:善用价格机制可以助推绿色发展
来源:2018-09-05 社会科学报

环境污染和资源浪费具有很强的负外部性,是市场失灵的集中表现。对此需要通过适当的政府干预,才能使利益各方有动力和能力参与环境治理。过去企业乱排乱放的违法成本低,能源和资源的利用成本低,违法企业宁愿交罚款和铺张浪费,也不愿投资污染防治和节能减排。这使许多企业大肆排污和浪费资源能源,即便政府出台一系列相关制度也无济于事,并导致环境治理裹足不前。

在促进环境治理和节能减排方面,价格机制可谓管住排污口和水龙头的“牛鼻子”,决定了企业和个人是否会真正管住和重视污染防治和节能减排。以前,企业和个人之所以没有激励去减少污染和浪费,同刚性和扭曲的价格机制不无关系。打破过去刚性扭曲的价格机制,建立差别化、动态化和因地制宜的价格机制,才能使绿色发展真正能够落地。换句话说,只有让排污浪费的企业和个人真正感到肉疼和心疼,才能真正使绿色发展理念深入人心。

在企业和居民的排污治污、用电用水等领域创新和完善价格机制,将为节能减排提供激励作用,并使人们都会积极参与到绿色发展之中。尽管宣传教育可以让民众培养节能减排的观念,但是垃圾分类等方面的低效做法表明,依靠自愿配合无异于与虎谋皮。行为科学领域的巨大进展表明,通过助推(nudge)的方式可以强有力地改变人们的行为,使其朝着政府期望的积极方向发展。

虽然推行价格机制具有重大利好,但应认识到价格机制要想发挥作用,需要配套政策的支撑,否则就可能导致机制失灵乃至扭曲的后果发生。因此,在完善和创新价格机制的同时,要加强如下几个方面的工作,使价格机制的杠杆调控作用得以有效发挥。

首先,应协调推进跨地区的价格联动机制,避免一些不法分子钻空子。在推动价格差别化的过程中,不同地区和行业的价格落差很大,并会使一些地区面临执行难题。比如,江浙沪地区的企业为了规避高额的高危废料处置费,将其暗度陈仓地转移到监管条件较弱的地区,导致严重的土壤污染和水污染。此外,落差较大的价格水平也可能会让不同地区的企业面临差别化的竞争条件,甚至可能导致“劣币驱逐良币”的结果。因此,如何避免各地监管政策和价格机制不一而导致污染转移,是特别值得关注的课题。

与此同时,要促进跨部门的信息共享和政策协同,使价格机制发挥倍增效应。此次文件是由国家发展改革委印发的,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价格主管部门就可以独力完成价格机制的完善和创新。价格机制牵一发而动全身,需要价格主管部门同各个相关部门的信息共享和协同治理。目前,价格主管部门往往停留在价格审批环节,而很少参与价格设定以后的后续环节。以垃圾分类和减量为例,对于外卖行业而言就需要加征垃圾处理费,而这就离不开互联网相关部门的配合和参与。

其次,加强大数据技术在价格机制推行方面的应用,使偷排偷倒无所遁形。一些企业为了规避水电气的高额价格,往往将注册地与经营地分开,或者采取一企多户等做法规避阶梯累进价格机制导致的巨额成本。一方面这同某些部门以权谋私和利益输送有关,另一方面也同政企信息不对称和企业的“狡兔三窟”不无关系。对此,随着企业多证合一等商事制度改革,企业大数据汇聚可以实时追踪和精准打击不法分子,为切实执行新的价格机制提供技术支持。比如,一家企业的营业收入和税费较高,但是排污费或水电费却明显偏低,那么就可以据此顺藤摸瓜去抓住这些“电耗子”或“水漏子”。

最后,政府部门在定价方面要加强科学决策和民主决策,使价格机制真正能够反映排污、资源和能源的真实价值,并为激励各方参与绿色发展提供有力支撑。动态化和差别化的价格机制对政府部门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价格的设定和调整都有赖“外脑”支持。政府部门应问计于民,吸引高校和科研院所等第三方机构参与其中。与此同时,加快推动价格相关数据的开放,使社会各界都能参与到价格机制的创新过程。

(作者系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研究员、公共管理学院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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