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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库理论与实践]以现实问题为导向,提升智库思想创新能力——专访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副院长、研究员王莉丽
来源:2018-07 智库理论与实践

访谈专家简介:

王莉丽,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副院长、研究员,新闻学院副教授。清华大学中美联合培养政治传播学博士。中央军事委员会科学技术委员会专家委员会委员,中国公共外交协会专家委员会委员。曾任美国布鲁金斯学会访问研究员,中国国际广播电台记者。主要研究领域:国际智库比较、舆论传播、公共外交、环境传播等。已出版《公共外交:多元理论与舆论战略研究》《智力资本——中国智库核心竞争力》《旋转门——美国思想库研究》《舆论学概论》等多部著作。

1 十九大报告对新型智库建设提出了什么样的要求?

党的十九大报告指出,经过长期努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了新时代,这是我国发展新的历史方位。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十九大报告中明确指出,要“加强中国特色新型智库建设”,“牢牢掌握意识形态工作领导权。建设具有强大凝聚力和引领力的社会主义意识形态”。这为新时代智库建设指明了方向,也提出了要求。当前,中国面临前所未有、极为复杂的新形势、新任务。从国际来看,世界秩序充满着变化和不确定性,国际形势正经历数百年未有之变局。从国内来看,中国正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开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新征程。在这一历史进程中,智库作为国家战略实力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国家意识形态建设、智力资本构建和全球发展战略中发挥着极其重要的作用。任何一个国家智库的发展都建立在其特定的政治、经济、文化、历史的土壤之中,智库是一个国家政治制度和历史文化的产物。当前,全球智库发展呈现出多元化趋势,没有统一的模式或者道路可遵循。新时代,中国智库应立足国情、着眼全球,肩负国家使命和责任,以国家利益和人民福祉为中心,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引领下,创造性地发展具有中国特色的新型智库模式。

2 您对过去几年(2013—2017 年)我国智库发展状况的总体评价?

整体而言,近几年中国智库的发展呈现出巨大的发展动力和创新活力,这与国家在宏观政策上和资金上的高度支持是分不开的。中国智库的数量在全球智库的评价报告上仅次于美国。中国智库在类型的发展上也逐渐呈现出多元化趋势,既有官方智库,也有大学智库、民间智库。在智库的地域分布上,除了北京、上海外,在全国各地也涌现出一批新型智库。中国智库在舆论传播、公共外交层面也做了大量的工作,经过这些年的努力,智库已经成为中国人耳熟能详的词汇。这些都是好的方面,但是,不可回避的问题是,中国智库的思想创新能力依然不够,还需通过继续深化改革,为智库人才思想创新提供机制保障。智库的核心竞争力是思想创新能力,而不是产品的数量和传播力,只有建立在创新思想基础上的舆论传播才会提升中国智库的核心竞争力。

3 中国特色新型智库的“特”和“新”体现在哪些方面?

对“中国特色新型智库”基本内涵的理解和认识,事关中国特色新型智库建设的方向和定位。对于“中国特色新型智库”的理解关键在于明确“中国特色”和“新型”,可以从政治体制、文化传承、角色功能3 个维度来理解,同时必须纳入“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的现代化”这个全面深化改革的总目标之中去把握。

第一,中国特色新型智库要坚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的基本原则。

第二,中国特色新型智库之“新”,既有别于中国历史传统中的智库,又不同于欧美国家的智库,要创新中国现代智库模式。纵观历史,中国有着悠久的智库传统,从春秋战国时代一直到清朝末年,无论是官方智库还是民间智囊,都曾经辉煌一时。借鉴历史经验,古代智库发展兴盛,得益于制度保障和人才基础,中国特色新型智库的发展可以吸取这方面的经验。从国际经验来看,智库的结构及发展模式均是和所在国的政治、经济、社会状况息息相关的,并无一定模式。智库按照不同的属性有不同的分类,在组织属性、隶属关系、规模大小、资金来源、研究专长方面有很大差异。各国智库亦有不同特点,如美国智库强调非营利性、独立性和非党派性,欧洲智库与政党关系密切,亚洲很多智库走商业化与非营利共同推进的发展道路。国外先进智库兴盛的普遍经验在于坚持质量、独立性和影响力 3 个核心价值,这一点是值得我们借鉴的。无论选择怎样的发展模式与道路,关键是要有高质量的思想创新和影响力。

第三,从国家治理角度来理解中国特色新型智库,智库拓展了社会多元力量参政议的渠道,提高了决策的科学化、民主化水平。

第四,从智库角色与功能的维度,中国特色的新型智库有其共性与特殊性。(1)中国特色新型智库不是政府决策部门,也不是大众传媒,而是专注于思想创新的政策研究机构,其核心角色和首要功能是以客观的态度、求真的精神、科学的方法为政府决策部门提供可操作性的政策建议和高质量的智力支持。虽然世界各国智库都发挥着为政府决策提供思想支持的功能,但在中国经济社会高速发展、政治经济体制改革逐步深化的今天,很多公共政策问题的专业化程度、复杂程度和不确定性,决定了政府对智库的思想创新需求更大,也使得中国智库在提供智力支持方面担负的责任更大。(2)在政府、公众和政策研究界之间搭建公共政策探讨的平台,搭建知识与权利的桥梁,为多元利益和价值观念提供政策参与渠道和理性政策辨析的公共空间。(3)推动公共外交,构建价值观传播网络,提升中国软实力。智库外交作为多轨公共外交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是整个公共外交体系的智力和信息中枢,是多轨外交行动主体的“舆论领袖”,是国内与国际交流的一个平台,在双边和多边外交事务中发挥着重要作用。(4)进行政策教育,引导公众舆论。中国特色新型智库的教育功能包括对社会精英和大众两方面的教育,而且其受众不仅限于本国,也要面向国际。

第五,中国特色新型智库还在于要突破我国智库发展当前相对滞后的状况,从体制和机制上进行创新。当前,中国智库与国外发达国家智库的发展水平还存在差距,无论是研究质量还是国际影响力,都还有很大提升空间,需要从决策咨询体制和智库运行机制以及人才机制上进行改革与创新,激发中国智库的创新活力。在影响力拓展方面,要加强新媒体传播能力,提升国际影响力。

4 从智库建设体制机制上看,理想的状态应是怎样的,中国智库的现实状况是怎样的,如何弥合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差距?

从理论、学术研究的角度,智库存在的价值就是进行政策研究,影响舆论和政策制定,促进社会发展和进步。一个国家智库的建设与发展模式与其所处的政治、经济、文化环境存在着良性的互动,互为促进。并且在智库的发展类型上,形成官方智库、大学智库、民间智库互为补充和发展的良性竞争。智库在发展过程中,应坚持思想创新为核心,在此基础上进行思想传播。这都是智库发展的理想状态。当前,中国智库的发展,应该说,还是在朝着理想的方向发展,逐渐摸索和形成中国智库的发展模式。当然,智库的发展不是一蹴而就的,欧美智库发展到今天,都是经历了百年的发展和演化。中国智库的发展成熟也需要一定的时间。目前,有一些智库只有“库”,而缺乏“智”,大肆舆论传播,而没有思想创新能力,这些都是智库发展的大忌。

5 如何构建符合我国国情的政府与智库之间的互动关系?

第一,坚持理论自信,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建设中国智库。新时代的中国特色新型智库建设,必须高度自觉地坚持马克思主义指导,不断提高运用马克思主义立场、观点、方法的能力和水平。第二,坚持制度自信和文化自信,以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为光荣使命进行智库建设。当代中国正经历着我国历史上最为广泛而深刻的社会变革,正在进行着人类历史上最为宏大而独特的实践创新。这是一个需要创新思想的时代,也一定是中国特色新型智库成长壮大、全面提升能力和水平、形成自身特色和优势的时代。新时代的指导思想和基本方略所承载的中国发展的价值理念,是当今人类社会最具有时代意义的价值观,它不仅代表着中国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也是对全人类价值追求的巨大贡献,更昭示着世界范围内进一步升华和塑造新的价值观和追求现代文明体系的必然趋势。第三,坚持以问题为导向,以国家利益和人类进步为准则建设中国特色新型智库。智库存在的价值就是对关乎国家发展、社会民生与人类命运的现实问题进行深入研究、提出针对性建议。新时代,我国面临着前所未有、极为复杂的新形势新任务,中国智库必须紧紧抓住现实问题,以问题为导向开展深入的研究与分析。智库提出的解决方案必须以国家利益和人类进步为准则。第四,坚持以人才为核心,深化机制改革、激发创新活力,提升智库资政能力与水平。一支高素质的政策专家队伍是智库生存发展的生命力所在。知识经济时代,人才是世界各国争取的对象。深化智库机制改革的核心就在于为人才的选拔和思想创新提供基础保障和激励机制。在智库人才的选拔上,要“不拘一格”,不固守传统的人事选拔机制和条条框框,以开放的思维选拔和启用人才。要尊重人才,创造适宜的发展空间和平台,而不是用各种条目的考核限制人才的创新力。要为智库人才从事研究提供充足的资金支持,把智库成果纳入科研考核的核心位置。不能在科研考核机制中重学术成果、轻智库成果,造成智库人才的流失。第五,坚持制度创新,进一步构建全方位的智库发展制度保障体系。第六,坚持以思想创新为基础进行全方位舆论传播,讲好中国故事,引领国际话语权。

6 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以下简称:人大国发院)作为首批25家高端智库之一,有哪些可以分享的经验或案例?

近现代历史上,任何国家的崛起都必然伴随着思想的崛起,对于中国这样一个正在探索一条史无前例发展道路的社会主义国家来说,思想的崛起意义更加重大。人大国发院是以习近平总书记中国特色新型智库建设思想为指导,通过机制和体制创新,整合中国人民大学优质智库研究资源而打造的、独立的非营利实体研究机构。人大国发院于 2013 年正式成立,2015 年成为全国首批 “国家高端智库”建设试点单位,2018 年在“中国大学智库百强排行榜”中排名第 1。在人大国发院的发展中,始终坚守“国家战略、全球视野、决策咨询、舆论引导”的目标,着眼于思想创新和全球未来,致力于发展成为具有国际影响力的中国特色新型智库,服务于国家发展战略与社会进步。人大国发院这些年在智库发展的热潮中,一直坚持以思想创新力为核心,在此基础上进行舆论传播。为了保证思想创新力不断得到加强,进行了一系列体制机制的改革。比如说,实行基金制、智库科研岗、数据平台建设、成果购买制、思想传播体系构建等,这些都为人大国发院的发展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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