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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早报]马亮:大国何来自信?
来源:2017-06-06 联合早报

文化视角

在美国马里兰大学毕业的中国留学生杨舒平,不久前公开发表被视为是“辱华”的言论,引起人们的广泛讨论和热烈争议。杨舒平将美国与中国对比,认为美国在环境质量、言论自由和民主选举等方面都优于中国,所用言辞夸张抢眼,令许多中国民众和在美留学生感到愤怒。

“国外的月亮圆”,崇洋媚外既不是什么新鲜事,也本无可厚非,毕竟中国与发达国家在许多方面都仍然有很大的差距。但是,对发达国家婢膝奴颜到如此地步,的确有些言过其实和不合时宜。与此同时,中国是否需要反思国民教育的合宜性和有效性?让人们发自内心地热爱自己的国家,这是弥足珍贵的国家财富。

但是,为什么一个在中国完成十余年教育的学生,在美国仅仅居住短短几年,就会对国外如此死心塌地地向往和追随?中国在推动国家荣誉和国家自豪感方面,是否有值得改善之处?

对于一个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都在塑造过程的青年学子来说,初到发达国家所接触的一切都是新鲜的。宜人的环境、开放的媒体和自由的政治,会让他们感到完全与众不同。所以,她把自己眼中的鲜明反差和对比真诚表达出来,并没有任何唐突之处。

与那些嘴上不说但“用脚投票”去移民的人相比,她是勇气可嘉的。但是对自己的祖国横加指责,而没有任何的自豪感,的确言过其实和不合时宜。特别是当中国日益强大之际,当越来越多的中国人有了强烈的民族自豪感之时,这种言论就像一枚炸弹一样令人震惊。

作为一个崛起中的大国,中国有迫切的民族复兴梦,仍然期望像“上国”一样得到其他国家的认可。但是,政府内外有别的信息手段和宣传策略,则令许多人无法苟同和认可。例如,不久前在北京召开的“一带一路”峰会盛况空前,令人鼓舞。峰会的华贵与雍容让世人惊叹,但却很少有人去关注这些光鲜面的背后,究竟有多少难以掩饰的阴影。

仅仅在峰会召开期间,才可以看到“人工”的蓝天白云和星空灿烂;而“峰会蓝”之后,就是往如常日的雾霾。峰会期间的机场延误、交通管制和安全防卫,固然有其必要性,但一个有自信的大国不应为了一场会议,而如此兴师动众和如临大敌。倘若如此,每天召开国际会议的联合国总部所在地纽约,大概会无法正常运转。

大国何来自信?自信来自娟娟细雨和润物无声,而不是咄咄逼人。自信者他信,只有令人心悦诚服,才能赢得尊重。这对于自己国民而言如此,对其他国家的人来说亦如此。

高速经济增长,让中国找到了一个大国应有的自信,但一定程度上可以说当前的中国只有经济自信,在文化自信、社会自信和政治自信方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就像一个“跛脚的巨人”,迫切希望得到认可,但是又举步维艰。比如,中国坊间经常流传各种国外人士对中国的评论,但多是篡改或杜撰的,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中国人迫切需要别人认可的真实写照。

这名留学生的言论虽然有不当之处,但却反映了当下中国需要解决的紧迫问题。在面对国民的批评方面,是否可以包容言论自由,并坦诚面对这些现实存在的问题?在“讲好中国故事”方面,以宣传和灌输为主的传播方式,还有可能继续奏效吗?在呈现中国的形象方面,是否需要多一些平衡、不同、多元乃至批评的声音?在对待国民和他国人士方面,是否需要如此“内外有别”?

凡此种种,都是一个大国建立自信的过程中需要关注的课题。

(作者为中国人民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副教授,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研究员)

原文链接:http://www.zaobao.com/forum/views/opinion/story20170606-768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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